第六章没进门,先想着走
叶生欢并没有问辰烨,为何他会知道自己从前的名字,因为她觉得这对于辰烨来说,是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楚靖王的身份尊贵,纳妾虽称不上是多重要的事情,却也是床笫之间与他耳鬓厮磨的人,带进来之前自然要先将人祖上十八代都查一遍。
次日叶生欢直睡到日上叁竿才睁眼,身旁已经没了辰烨身影。
伸了个懒腰起来,低头看看自己身上。
辰烨大概是念着她初尝人事,所以待她很温柔,身上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印记。
又或许是不屑于在她身上留下什么,宣誓对她的占有?
谁知道呢?
就好像是个春梦,梦里面再如何缱绻留恋,到底还是要醒过来。
叶生欢看着那对绣了鸳鸯的枕头出了一回神,穿了衣裳,拿了包袱皮摊在桌上,将架子上的春宫图一本本地拿下来放在包袱皮上。
桌上那本春宫图不见了踪影,叶生欢歪着头想了一会儿,记起她昨夜曾为了转移话题,将那孤本送给了辰烨。
不过客气两句,竟还当真了?堂堂的王爷要什么没有,怎么就半点儿大方都不见?
东西是她整套借来的,如今断短了一本,少不得要赔给人家。
又收拾了这一年来教院里那些妾室取悦男人挣来的钱,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。叶生欢抱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摞春宫图,出门转弯朝着王府北面的角门走去。
王府里自有王府的规矩,没有辰烨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内宅。
叶生欢也自有叶生欢的办法,人出不去,可不代表就没法子与外面联系。
她站在小径上,瞧着私下里无人,便下了小径,穿过花丛,来到墙根底下的狗洞旁,拾起一块碎石从狗洞里扔了出去。
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早已在外面等着的婉香蹲在狗洞旁,“迟了快半个时辰了,你这是在王府里养尊处优时间久了,养出懒骨头了?”
叶生欢坐在狗洞旁边,打开包袱,一面将春宫图一本一本地塞进狗洞递出去,一面道:“别提了,安安生生过了叁年,眼看着要出去了,竟然出了岔子。”
“出什么岔子?”婉香拿图册的手顿了一下,好奇道:“难道王爷新娶的姑娘太厉害,找你麻烦?”
“这倒是没有,可着满院子的人,我不找别人麻烦就很不错了,谁还主动来找惹我啊。”叶生欢说着,脑子里闪现出辰烨的形容,这可不就有一个?
“那是怎么了?”婉香更加好奇,“难道是楚靖王爷?”
“嗯。”叶生欢应了一声,却也不想多说这件事,转了话题道:“这册子缺了一本,说不定是谁趁着我不注意私藏了,你跟花娘说,改明儿我赔给她。”
婉香笑道:“你好生回去,花娘就谢天谢地了,谁还在乎一本春宫?”停了一下,她又道:“真是楚靖王爷,你不如就想个法子留在王府吧?”
“才不要,这破地方,笼子似的,他又左娶一个右娶一个。眼下大家都是妾,不是青楼里出来的,就是小家碧玉因着家里穷被卖的,论身份论出身差的不多,彼此也说不上个贵贱,相处还算融洽。可往后就不好说了,他肯定要娶正室啊,能配得上王爷的出身都不低,与其让人骑在我头上轻贱我,还不如离了这地方,自己逍遥自在。”
婉香闻言,叹气道:“这倒也是。”继而又掩口轻笑,“要说这位王爷也当真是奇,正妃没娶先纳妾就算了,还偏偏个个都要挑出身低微的,也不知这算什么癖好。”
叶生欢嘴上不说,心里暗笑,婉香若是知道,辰烨后院摆着这么多女人却一个没碰,每一个女人都在怀疑王爷不行,怕是要笑得打滚。
画册子递完了,叶生欢又从怀中取出一包碎银子,从狗洞里递了出去。
婉香没有接,这一小包银子就在狗洞里横着。
叶生欢道:“拿着。虽说花娘没要你赎身的钱,可你现在是个有身子的人了,往后用银子的地方肯定多。你用不上,还可以给你妹当嫁妆。”
“傻丫头,不是还有阿青吗?我又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香姐,我知道他养得起你,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们俩牵线不是?这算我一点心意,也省得我的青梅竹马跟着你遭罪嘛。”说到这儿,叶生欢忽然问道:“你在这儿等了许久,阿青哥肯定着急了吧?”
“不会。”婉香笑道,“他就在一旁站着呢。”
“哟,这大半天的一声不吭,阿青哥,你这算是当着自己媳妇儿的面,跟我避嫌啊?”叶生欢大笑道,“放心放心,我跟你虽然青梅竹马,但半点儿两小无猜的意思都没有,否则,也轮不上我们温柔可人的香姐姐啊?”
“臭丫头,嘴上没个把门的,只会欺负他老实。”
“那我不欺负他了,你收了这银子。”叶生欢趴在地上,将银子推出狗洞,“倘使往后遇上了那卖女儿的,替我拿银子砸死他。”
“好,我收着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叶生欢高高兴兴从地上站起来,正扑着身上的土,忽又想到一件事儿,蹲下问道:“香姐,有人像你们打听过我的事儿吗?”
“没有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叶生欢站起来,面对着冰冷冷的墙,笑道:“你们俩回去吧,告诉花娘买好了酒等我回去把她灌醉。”
书房里一片寂静,辰烨负手站在窗前,身后的暗卫继续道:“那对夫妻,男的是卖豆腐的,叫林青,女的曾是花萼楼里的姑娘,叫婉香。叁年前,就是叶姑娘进府前一个月,有人因为婉香伺候得不好毒打她,叶姑娘路见不平,差点一脚踢断那人命根子。”
“嗯,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。”辰烨颇为得意地摇头笑道,“后来呢?”
“叶姑娘卖了从前跟她娘亲一起住的宅子,赔了银子了事,又将婉香从花萼楼里带出来,安顿在自家老邻居林青家里。时间久了,林青与婉香互生爱慕,就结为夫妻了。”
辰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又问道:“花萼楼里的花娘并非是省油的灯,前两年要带叶生欢回来时,本王可是在她那儿吃了不少苦头。连点赎身银子都没收,就放了婉香走?”
“据说是叶姑娘拿自己换婉香的,说等从王府出去了,便去花萼楼里听凭花娘处置。”
“人还未进门,就先想着出去了。”辰烨不满地哼了一声,“夏初,你去查查,谁买了叶生欢的宅子,想办法买回来。”
夏初愣了一下,问道:“王爷打算放叶姑娘出府?”
辰烨轻轻摇了一下头,道:“叶帅临终曾言,证据在他妻子那儿。”
“叶帅不曾娶妻,当年抄斩,帅府里几乎是掘地叁尺,可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叶生欢的娘亲是花萼楼的头牌,叶帅碍着身份差距,没能娶她过门,只得另置别院。但在叶帅心里,她是正妻,东西一定还在那宅子里。”
夏初抱拳道:“属下这就去办,晚间再来回禀。”
“直接去叶生欢住的地方吧,自此往后,本王夜里都在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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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收拾了这一年来教院里那些妾室取悦男人挣来的钱,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。叶生欢抱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摞春宫图,出门转弯朝着王府北面的角门走去。
王府里自有王府的规矩,没有辰烨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内宅。
叶生欢也自有叶生欢的办法,人出不去,可不代表就没法子与外面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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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什么岔子?”婉香拿图册的手顿了一下,好奇道:“难道王爷新娶的姑娘太厉害,找你麻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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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怎么了?”婉香更加好奇,“难道是楚靖王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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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香笑道:“你好生回去,花娘就谢天谢地了,谁还在乎一本春宫?”停了一下,她又道:“真是楚靖王爷,你不如就想个法子留在王府吧?”
“才不要,这破地方,笼子似的,他又左娶一个右娶一个。眼下大家都是妾,不是青楼里出来的,就是小家碧玉因着家里穷被卖的,论身份论出身差的不多,彼此也说不上个贵贱,相处还算融洽。可往后就不好说了,他肯定要娶正室啊,能配得上王爷的出身都不低,与其让人骑在我头上轻贱我,还不如离了这地方,自己逍遥自在。”
婉香闻言,叹气道:“这倒也是。”继而又掩口轻笑,“要说这位王爷也当真是奇,正妃没娶先纳妾就算了,还偏偏个个都要挑出身低微的,也不知这算什么癖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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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据说是叶姑娘拿自己换婉香的,说等从王府出去了,便去花萼楼里听凭花娘处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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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烨轻轻摇了一下头,道:“叶帅临终曾言,证据在他妻子那儿。”
“叶帅不曾娶妻,当年抄斩,帅府里几乎是掘地叁尺,可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叶生欢的娘亲是花萼楼的头牌,叶帅碍着身份差距,没能娶她过门,只得另置别院。但在叶帅心里,她是正妻,东西一定还在那宅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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