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心知
前往心知镇需要跨省,徐旦出生以来第一次坐了飞机。
跟厄运之眼和混沌这样的黑户相比,他完全是一名合法人类,从身份证到银行卡应有尽有,混在出差旅行的人类队伍里如鱼得水。
徐容川给他订的是靠窗的位置。
他大睁着眼,好奇地看着这架庞大又沉重的机器像鸟儿一样冲上高空,几乎整张脸都要贴在窗户上。在穿过云层时,他甚至不自觉从袖口探出触手,想尝试打开玻璃,被徐容川手疾眼快地把触手按了回去。
徐容川心虚地四处看看,应该没有人发现。
“好神奇啊,”徐旦兴奋得反握徐容川的手,小声跟他惊叹,“人类居然可以把自己送到这么高的地方!哥哥你看,这里离太阳近了很多,太阳这么看像不像一只巨大的眼睛?以后我会不会有机会去太阳上看看?”
徐容川正准备跟他科普一下飞机的常识,一个害羞的女声从后面传来:“那个……打扰一下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,在他们后排,坐了三位一起出游的女生,盯着徐旦小声说说笑笑,你推推我,我推推你:“帅哥,你有女朋友吗?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?”
徐旦歪头:“女朋友?”然后他看向徐容川,哥哥正微挑着眉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徐旦勾起嘴角,把徐容川的手拉到嘴边,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指关节,道:“我没有女朋友呢,但是不能给你们联系方式,很抱歉。祝你们旅途愉快。”
三个女生莫名其妙开始激动,凑在一起说着什么“磕到了”“是真的”“好萌”,徐旦疑惑地看向徐容川,徐容川也一脸疑惑,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。
现在的小姑娘真难懂。
飞行速度很快,不到两小时他们便在邻省的省会机场降落。心知镇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飞机转大巴,一直到傍晚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。
徐旦已经是纯人类形态,沈山苍佩戴了文术同款的虚拟视觉投影,用人类的肉眼来看,他的蛇尾是与人类无异的修长双腿。
三人站在心知镇的入口,同时看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城镇。
软绵无力的夕阳照在地界碑上,石碑已经在风吹雨打中四角残缺,“心知镇”三个字也略显模糊,与碑下灰扑扑的水泥地、四周青黄不接的秋冬植物相映,处处透着无聊、普通、不值一提,在全国各地也许能找出成百上千个大同小异的场景来。
徐旦微微抬头,眯眼打量眼前的城镇,随后摇摇头:“没有察觉到可疑气息。”
“走,先找个地方吃晚饭,”徐容川道,“看看这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沈山苍问:“不先去当地警局交接案宗吗?”
徐容川道:“虽然我们是从盘古总部过来的特派,拥有很高权限,但是,永远不要轻视当地司法机构和执法部门的力量。从案宗描述来看,当地不一定会是我们的助力。”
沈山苍点头。
进入心知镇,正值晚饭时间和下班高峰,不怎么宽敞的路上私家车和摩的并行,红绿灯等同虚设,行人随意横穿马路,甚至还有牵着牛过马路的务农工作者,慢吞吞赶着牛,急得后面的私家车滴滴直拍喇叭。
走过一条街,似乎就进入了镇的中心区,街道两边全是商铺,门面以便宜的连锁服装店和快餐饭店为主,还有不少书店夹在在里面,也许因为是客流高峰期,在这个电子信息极度发达的年代,这里居然有不少人还在逛书店,认真挑选购买实体书。
徐容川甚至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下班族一口气买了十二本考研资料,摞在一起抱进怀里,连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“……”沈山苍被感动了,“这里的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厚的,可见
镇民比较上进。”
除了书店数量格外多以外,其他实在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,因为这里连十层以上的高楼都极少,一眼看过去,能够看完整条街的内容。
徐容川找了一家路边的面馆,点了三碗牛肉面。
路边小店的卫生条件实在堪忧,一只蟑螂从徐容川的脚边蹿过,被徐旦伸腿挡住了去路。两秒后,蟑螂四脚朝天,不停抽搐,被徐旦身上的气息活活吓死了。
徐容川没注意到徐旦的小动作,他正在看老板娘眼花缭乱地甩面。
一边甩面,她还一边瞥着灶台不远处做作业的儿子,偶尔忽然狮吼一句:“这道题明显选B!你怎么学的,啊?10乘2都能算错,以后跟我一样卖一辈子面算了!”
吼得徐旦都缩了缩肩膀,往徐容川身边靠靠,小声说:“10乘2是等于20吗?”
徐容川:“你还小,不用学这些,我们徐家崇尚快乐教育。”
老板娘正端面上来,听到他这句话,马上露出极不赞成的表情,道:“老板,这可不对,教育一定要从小抓起,你身边……是你弟吧?看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难道还没上大学?”
徐容川笑道:“没有,他打小就成绩不好,我都随他去了。”
老板娘像看怪物一样看他:“打小成绩就不好?!这可怎么行!哎呀,不上大学人都废了,好好的一个俊小伙,多可惜,居然连大学都没上!”
徐旦:“……”
哥哥,这里的人好可怕,我开始掉san了!
徐容川已经掌握了聊天密码,顺势道:“我也担心啊,可是学什么都不会。打小就只惦记着吃,除了吃别的一概不往心里去,也就脸还长得不错,以后看哪家姑娘看上了带回去养着吧。”
说完,他还啧啧两声,怜爱地看了看徐旦。老板娘顿时感同身受,用如出一辙的可怜眼神看着徐旦,还给他加了一个蛋。
“哎,多可怜的俊小伙。”她摇头,“吃点蛋,可以补脑。”
徐旦:“……”
徐容川又问:“附近高中有好的补习老师吗?想给他请个家教。”
说到这个,老板娘立马滔滔不绝:“那肯定要选新智中学的老师了!新智中学非常厉害,师资力量在全省都可以说数一数二,每年要考好多X华X大呢,像我们平时想蹭课都蹭不到,你们有钱老板可以砸钱,请最好的老师。”
沈山苍默默吃了两口面条,不敢说话。
如果让她知道这里坐着一个X大本硕博,说不定要把沈山苍扣住给她儿子辅导完作业才走。
徐容川道:“全省数一数二?吹牛的吧。”毕竟这里连市县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小小的镇。
老板娘反驳: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新智中学是照着一线标准建的,老师也是花大价钱从各地名校请过来的,不少外市外省的都想来就读,可不是吹牛!”
说到这里,她似乎与有荣焉:“新智中学是我们全镇的骄傲。要是我儿子能考上,我就请全镇人免费吃一周面。”
徐容川道:“可是我听说新智中学最近有学生失踪啊,会不会是老师给的压力太大了?”
老板娘笑了一声:“失踪?我也听说了,分明是两对不想着好好学习的小情侣,怕参加期末考试,偷懒私奔了吧。这要是我儿子,我宁可直接打死也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情侣?
案宗上可没有说有情侣。
不过……害怕参加期末考试也能成为私奔的理由?
徐容川感叹:“别人为爱私奔,你们这为考试私奔,看来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嘛,希望我弟弟也能学出点什么。”
老板娘露出欣慰的微笑:“这就对了,学海无涯,虽然你弟弟年纪大了点
,努努力也还有机会!加油!”
徐旦咽下煎鸡蛋,被打击得头发都耷拉了下去。等老板娘走远,他攥着哥哥的小拇指:“……我要上大学!”
徐容川摸摸他的头:“宝贝,你已经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异化物了,你甚至会坐飞机。看看厄运之眼和混沌那两个笨蛋,肯定连怎么过安检都不会。”
徐旦被忽悠得愣了两秒,忽然觉得哥哥说得非常有道理:“那人类从小就要这样拼命学习吗?”
作为人类的一员,徐容川显然没有体验过。他看向沈山苍,学霸开口道:“我从小就不是很爱好学习……不过对于心知镇的人来说,学习是最简单、最快捷的阶层跨越途径,所以家长们才会这么重视教育吧。”
说得有道理,重视教育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,也许算不上能扯上神秘学的异常之处。
几人吃完面条面条,徐容川结了账,还给奋笔疾书的小朋友留了小费。老板娘喜笑颜开,诚挚地祝福徐旦早日考上大学。
一顿面的功夫,天已经黑了。时间刚过七点半,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已经飞快落寞,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行人还在外面,大都行色匆匆地赶路。两边的店铺也开始陆续打烊,灯光暗淡,黑暗成为了主色调,让小镇显得死气沉沉。
三人到达镇中心唯一的招待所,招待所大门陈旧,招牌灯也不开,最奇怪的是,大堂居然拉着窗帘,像是生怕大堂里面的灯光透出去。要不是门口还挂了一个脏兮兮的“营业中”的牌子,他们甚至怀疑找错了地方。
抱着能住就行的想法推门进去,里面意外的还不错,虽然装修很旧,但整体干净整洁,看得出来老板一直有很用心的维护。
前台小妹坐在桌子后面,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看什么,他们走到了桌前都没察觉。
徐容川往她电脑上瞥了一眼。
……居然是英语听力测试。
谢谢,被卷到了。
他敲了敲桌面,前台小妹这才不情不愿地摘掉耳机,瞥了他们一眼,然后目光顿住,瞳孔收缩,两颊慢慢飘上可疑的绯红。
“咳咳,三位是……那个……上午预定的,那个,徐先生?”
明明敲桌子的是徐容川,她的目光却牢牢地黏在徐旦脸上,绯红慢慢由脸颊扩散到耳朵。徐旦朝她露出微笑:“是的,可以给我们安排三间视野好的房间吗?”
“好的,可以!”她看上去快昏迷了,深深呼吸,嘴里极小声地嘟囔着什么,双手如飞敲击键盘,很快掏出来三张房卡。
她把房卡递给徐旦,害羞地笑: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。”
徐旦道谢,接过房卡。房间在五楼,没有电梯,只能爬楼梯上去,徐容川空捏了捏徐旦的脸,开玩笑道:“长得好看果然方便刷人物好感度,要不今晚你就勾引一下那个前台小妹?”
去ORACLE酒吧执行任务时,徐容川也是这么说的,那个时候徐旦欣然前往。
但是现在,不知为何,他不乐意了。
“不要。”徐旦说。
徐容川本来只是随口一提,见徐旦毫不犹豫的拒绝,忍不住惊奇地看向他。
是不是得关注一下孩子的青春期心理状态才行了?徐容川这么想着,问:“为什么?”
徐旦越发不高兴:“不行。”
徐容川还待深入交流,一旁的沈山苍冷静开口:“根据注视的时长判断,她看了徐副队120s,徐队50s,我20s。可见她对徐队同时存在不小兴趣,徐队去勾引成功率也会很高。”
徐旦攥紧徐容川的手,瞪着他,提高音量:“不行!”
徐容川有种家里孩子闹脾气的感觉,赶紧打圆场:“好好。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,见她老
盯着你看,开玩笑打趣的。”
徐旦皱着眉,不说话了。
五楼终于到了,徐容川松一口气,拿房卡刷开房间,跟队员们道:“先检查各自房间有没有异常,等会在我的房间集合。”
推门进去,招待所的房间不大,层高也低,略显得有些压抑,好在没有异味,卫生做得还不错。
徐容川检查完房间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前台确实给了他们视野最好的房间。
因为映入眼帘的,正是灯火通明的“新智中学”!
整个小镇已经沉进了黑夜之中,只从居民楼里零零散散透出灯光,而不远处的新智中学,五栋堪称豪华的十层教学大楼立在夜色里,此刻正亮如白昼。
徐容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晚上八点整。新智中学居然没有一个教室熄了灯。
听面馆老板娘描述终究不够深切,直到亲眼看到新智中学,他才明白为什么一个中学会成为镇上的骄傲。
可是,常住人口不到十万人的小城镇,真的需要这么大的学校吗?
以小镇的行政财力,又怎么支撑建设远超水准的超级中学?
徐容川皱起眉,这是一座看上去和神秘学没什么关系,又处处透着奇怪的城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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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容川心虚地四处看看,应该没有人发现。
“好神奇啊,”徐旦兴奋得反握徐容川的手,小声跟他惊叹,“人类居然可以把自己送到这么高的地方!哥哥你看,这里离太阳近了很多,太阳这么看像不像一只巨大的眼睛?以后我会不会有机会去太阳上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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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同时转头,在他们后排,坐了三位一起出游的女生,盯着徐旦小声说说笑笑,你推推我,我推推你:“帅哥,你有女朋友吗?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?”
徐旦歪头:“女朋友?”然后他看向徐容川,哥哥正微挑着眉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徐旦勾起嘴角,把徐容川的手拉到嘴边,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指关节,道:“我没有女朋友呢,但是不能给你们联系方式,很抱歉。祝你们旅途愉快。”
三个女生莫名其妙开始激动,凑在一起说着什么“磕到了”“是真的”“好萌”,徐旦疑惑地看向徐容川,徐容川也一脸疑惑,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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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行速度很快,不到两小时他们便在邻省的省会机场降落。心知镇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飞机转大巴,一直到傍晚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。
徐旦已经是纯人类形态,沈山苍佩戴了文术同款的虚拟视觉投影,用人类的肉眼来看,他的蛇尾是与人类无异的修长双腿。
三人站在心知镇的入口,同时看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城镇。
软绵无力的夕阳照在地界碑上,石碑已经在风吹雨打中四角残缺,“心知镇”三个字也略显模糊,与碑下灰扑扑的水泥地、四周青黄不接的秋冬植物相映,处处透着无聊、普通、不值一提,在全国各地也许能找出成百上千个大同小异的场景来。
徐旦微微抬头,眯眼打量眼前的城镇,随后摇摇头:“没有察觉到可疑气息。”
“走,先找个地方吃晚饭,”徐容川道,“看看这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沈山苍问:“不先去当地警局交接案宗吗?”
徐容川道:“虽然我们是从盘古总部过来的特派,拥有很高权限,但是,永远不要轻视当地司法机构和执法部门的力量。从案宗描述来看,当地不一定会是我们的助力。”
沈山苍点头。
进入心知镇,正值晚饭时间和下班高峰,不怎么宽敞的路上私家车和摩的并行,红绿灯等同虚设,行人随意横穿马路,甚至还有牵着牛过马路的务农工作者,慢吞吞赶着牛,急得后面的私家车滴滴直拍喇叭。
走过一条街,似乎就进入了镇的中心区,街道两边全是商铺,门面以便宜的连锁服装店和快餐饭店为主,还有不少书店夹在在里面,也许因为是客流高峰期,在这个电子信息极度发达的年代,这里居然有不少人还在逛书店,认真挑选购买实体书。
徐容川甚至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下班族一口气买了十二本考研资料,摞在一起抱进怀里,连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“……”沈山苍被感动了,“这里的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厚的,可见
镇民比较上进。”
除了书店数量格外多以外,其他实在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,因为这里连十层以上的高楼都极少,一眼看过去,能够看完整条街的内容。
徐容川找了一家路边的面馆,点了三碗牛肉面。
路边小店的卫生条件实在堪忧,一只蟑螂从徐容川的脚边蹿过,被徐旦伸腿挡住了去路。两秒后,蟑螂四脚朝天,不停抽搐,被徐旦身上的气息活活吓死了。
徐容川没注意到徐旦的小动作,他正在看老板娘眼花缭乱地甩面。
一边甩面,她还一边瞥着灶台不远处做作业的儿子,偶尔忽然狮吼一句:“这道题明显选B!你怎么学的,啊?10乘2都能算错,以后跟我一样卖一辈子面算了!”
吼得徐旦都缩了缩肩膀,往徐容川身边靠靠,小声说:“10乘2是等于20吗?”
徐容川:“你还小,不用学这些,我们徐家崇尚快乐教育。”
老板娘正端面上来,听到他这句话,马上露出极不赞成的表情,道:“老板,这可不对,教育一定要从小抓起,你身边……是你弟吧?看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难道还没上大学?”
徐容川笑道:“没有,他打小就成绩不好,我都随他去了。”
老板娘像看怪物一样看他:“打小成绩就不好?!这可怎么行!哎呀,不上大学人都废了,好好的一个俊小伙,多可惜,居然连大学都没上!”
徐旦:“……”
哥哥,这里的人好可怕,我开始掉san了!
徐容川已经掌握了聊天密码,顺势道:“我也担心啊,可是学什么都不会。打小就只惦记着吃,除了吃别的一概不往心里去,也就脸还长得不错,以后看哪家姑娘看上了带回去养着吧。”
说完,他还啧啧两声,怜爱地看了看徐旦。老板娘顿时感同身受,用如出一辙的可怜眼神看着徐旦,还给他加了一个蛋。
“哎,多可怜的俊小伙。”她摇头,“吃点蛋,可以补脑。”
徐旦:“……”
徐容川又问:“附近高中有好的补习老师吗?想给他请个家教。”
说到这个,老板娘立马滔滔不绝:“那肯定要选新智中学的老师了!新智中学非常厉害,师资力量在全省都可以说数一数二,每年要考好多X华X大呢,像我们平时想蹭课都蹭不到,你们有钱老板可以砸钱,请最好的老师。”
沈山苍默默吃了两口面条,不敢说话。
如果让她知道这里坐着一个X大本硕博,说不定要把沈山苍扣住给她儿子辅导完作业才走。
徐容川道:“全省数一数二?吹牛的吧。”毕竟这里连市县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小小的镇。
老板娘反驳: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新智中学是照着一线标准建的,老师也是花大价钱从各地名校请过来的,不少外市外省的都想来就读,可不是吹牛!”
说到这里,她似乎与有荣焉:“新智中学是我们全镇的骄傲。要是我儿子能考上,我就请全镇人免费吃一周面。”
徐容川道:“可是我听说新智中学最近有学生失踪啊,会不会是老师给的压力太大了?”
老板娘笑了一声:“失踪?我也听说了,分明是两对不想着好好学习的小情侣,怕参加期末考试,偷懒私奔了吧。这要是我儿子,我宁可直接打死也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情侣?
案宗上可没有说有情侣。
不过……害怕参加期末考试也能成为私奔的理由?
徐容川感叹:“别人为爱私奔,你们这为考试私奔,看来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嘛,希望我弟弟也能学出点什么。”
老板娘露出欣慰的微笑:“这就对了,学海无涯,虽然你弟弟年纪大了点
,努努力也还有机会!加油!”
徐旦咽下煎鸡蛋,被打击得头发都耷拉了下去。等老板娘走远,他攥着哥哥的小拇指:“……我要上大学!”
徐容川摸摸他的头:“宝贝,你已经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异化物了,你甚至会坐飞机。看看厄运之眼和混沌那两个笨蛋,肯定连怎么过安检都不会。”
徐旦被忽悠得愣了两秒,忽然觉得哥哥说得非常有道理:“那人类从小就要这样拼命学习吗?”
作为人类的一员,徐容川显然没有体验过。他看向沈山苍,学霸开口道:“我从小就不是很爱好学习……不过对于心知镇的人来说,学习是最简单、最快捷的阶层跨越途径,所以家长们才会这么重视教育吧。”
说得有道理,重视教育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,也许算不上能扯上神秘学的异常之处。
几人吃完面条面条,徐容川结了账,还给奋笔疾书的小朋友留了小费。老板娘喜笑颜开,诚挚地祝福徐旦早日考上大学。
一顿面的功夫,天已经黑了。时间刚过七点半,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已经飞快落寞,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行人还在外面,大都行色匆匆地赶路。两边的店铺也开始陆续打烊,灯光暗淡,黑暗成为了主色调,让小镇显得死气沉沉。
三人到达镇中心唯一的招待所,招待所大门陈旧,招牌灯也不开,最奇怪的是,大堂居然拉着窗帘,像是生怕大堂里面的灯光透出去。要不是门口还挂了一个脏兮兮的“营业中”的牌子,他们甚至怀疑找错了地方。
抱着能住就行的想法推门进去,里面意外的还不错,虽然装修很旧,但整体干净整洁,看得出来老板一直有很用心的维护。
前台小妹坐在桌子后面,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看什么,他们走到了桌前都没察觉。
徐容川往她电脑上瞥了一眼。
……居然是英语听力测试。
谢谢,被卷到了。
他敲了敲桌面,前台小妹这才不情不愿地摘掉耳机,瞥了他们一眼,然后目光顿住,瞳孔收缩,两颊慢慢飘上可疑的绯红。
“咳咳,三位是……那个……上午预定的,那个,徐先生?”
明明敲桌子的是徐容川,她的目光却牢牢地黏在徐旦脸上,绯红慢慢由脸颊扩散到耳朵。徐旦朝她露出微笑:“是的,可以给我们安排三间视野好的房间吗?”
“好的,可以!”她看上去快昏迷了,深深呼吸,嘴里极小声地嘟囔着什么,双手如飞敲击键盘,很快掏出来三张房卡。
她把房卡递给徐旦,害羞地笑: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。”
徐旦道谢,接过房卡。房间在五楼,没有电梯,只能爬楼梯上去,徐容川空捏了捏徐旦的脸,开玩笑道:“长得好看果然方便刷人物好感度,要不今晚你就勾引一下那个前台小妹?”
去ORACLE酒吧执行任务时,徐容川也是这么说的,那个时候徐旦欣然前往。
但是现在,不知为何,他不乐意了。
“不要。”徐旦说。
徐容川本来只是随口一提,见徐旦毫不犹豫的拒绝,忍不住惊奇地看向他。
是不是得关注一下孩子的青春期心理状态才行了?徐容川这么想着,问:“为什么?”
徐旦越发不高兴:“不行。”
徐容川还待深入交流,一旁的沈山苍冷静开口:“根据注视的时长判断,她看了徐副队120s,徐队50s,我20s。可见她对徐队同时存在不小兴趣,徐队去勾引成功率也会很高。”
徐旦攥紧徐容川的手,瞪着他,提高音量:“不行!”
徐容川有种家里孩子闹脾气的感觉,赶紧打圆场:“好好。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,见她老
盯着你看,开玩笑打趣的。”
徐旦皱着眉,不说话了。
五楼终于到了,徐容川松一口气,拿房卡刷开房间,跟队员们道:“先检查各自房间有没有异常,等会在我的房间集合。”
推门进去,招待所的房间不大,层高也低,略显得有些压抑,好在没有异味,卫生做得还不错。
徐容川检查完房间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前台确实给了他们视野最好的房间。
因为映入眼帘的,正是灯火通明的“新智中学”!
整个小镇已经沉进了黑夜之中,只从居民楼里零零散散透出灯光,而不远处的新智中学,五栋堪称豪华的十层教学大楼立在夜色里,此刻正亮如白昼。
徐容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晚上八点整。新智中学居然没有一个教室熄了灯。
听面馆老板娘描述终究不够深切,直到亲眼看到新智中学,他才明白为什么一个中学会成为镇上的骄傲。
可是,常住人口不到十万人的小城镇,真的需要这么大的学校吗?
以小镇的行政财力,又怎么支撑建设远超水准的超级中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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