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、第 66 章
棠梨院里悄然无声。
玉桂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悄悄探头进去,看见房门口的午膳还是没动。
她实在忍不住,来回走了几步,再次敲响了房门,“二小姐,午膳凉了,奴婢给你换一份?”
过了好一会儿,里面才有声音,“不必了,我吃不下。”
“多少吃点儿吧,要不然身子受不住。”
里面轻叹一声,“我只是半天没吃而已。”
她陡一开口,语气不太好,末了才补一句:“想吃的时候我再叫你。”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薛棠坐在床上,看着面前铺满的文书,一手扶着眉头,满面疲惫。
她一整晚没睡着,本想着白天补眠,却愈发清醒,就连这么多朝廷文书都没法让她找回睡意。
她真的很想睡,可是一闭上眼,仿佛就能看到幼时的事。
哥哥教她认字读书,带着她玩耍,也会因为她过于调皮生她的气……
薛棠轻擦眼角,视线中的墨迹却愈发模糊。
她烦躁不已,索性将文书全部掀到地上,用被褥蒙住头,重新躺下了。
这一回,总算是睡着了。
再醒来时已是傍晚,薛棠揉着眼睛摸下了床,捡起所有文书,刚刚打开门,玉桂却险些倒在地上。
薛棠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睡在这儿?”
玉桂赶忙站起来,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二小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薛棠抱住了。
玉桂顿时呆住了,听她在耳边轻声问:“留下来,不许离开我。”
这一句是她少有的娇蛮霸道,还有些撒娇的味道。
玉桂眼眶湿润,“都听二小姐的。”
主仆俩相拥了好一会儿,青玄过来看见这一幕,顿时重咳两声,“二小姐。”
薛棠放开玉桂,轻擦眼角,“不是说过,到陛下冠礼之前都不见客?”
青玄挠挠头,“这次的比较特别……总之您还是见一下吧。”
薛棠皱眉,“能特别到什么地步,连你都不直接告诉我?”
薛檀出事后,她的气势就愈发凌厉。
青玄缩缩脖子,欲言又止。
他这副反应,薛棠心中已经有了数。
不愧是萧元冽,至今不死心。
她往外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什么,“他要见谁?”
是薛檀,还是薛棠?
青玄小心翼翼地重复,“是二小姐。”
于是薛二小姐简单梳了头发,披件外衣就走。
按青玄的说法,人已经进来了。薛棠快步往前,离含香榭越近,里面的谈笑声就愈发清晰。
薛棠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青玄一眼。
来人不止萧元冽一个,他竟然不通传一声?
青玄摸摸鼻子,突然跑没影了。
薛棠气笑。
回头再给他算账!
薛棠清清嗓子,面无表情地往里走,目光顿时凝滞。
含香榭里坐着三个人。
上首的自然是萧元冽。见她来了,他兴奋地挥挥手,“棠棠!”又上下打量她,“你是不是病了?瘦了这么多?梁大夫不在府里么?要不我让胡太医过来看看?”
一连串问题下来,砸得她晕头转向。
薛棠稳住心神,没搭理他,看向另外两人。
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含笑看来,萧元冽与她有几分神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真是像极了。
另一个看着像男孩儿,却穿着裙裳,正一脸不屑地看着萧元冽,似乎要与他吵架。然而发觉了薛棠的视线后,突然变得格外乖巧和好奇。
“是棠姐姐么?棠姐姐真美!”
薛棠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。
如此松散随意的装束,和美有什么关系?
这话一出,他就被妇人弹了额头,“不许瞎闹,否则你就给我回宣州去!”
男孩儿捂着额头,乖乖不吭声了。妇人站起身,薛棠已先一步上前行了礼,“王妃娘娘。”
她猜到了他们的身份,却没猜到萧元冽的意图。
怎么突然把人请过来了,还带到薛府?
薛棠旋即看向萧元冽,“陛下难道把冠礼提前了?为何没知会府里一声?”
萧元冽咳嗽几声,“朕就是想他们了,让人把他们接到京城,应该没事吧?”
薛棠心中刺痛,低下了头,“既是陛下的意愿,当然没事,也不必问我。”
宣王妃悠悠一叹,“真是个傻孩子。”
薛棠一头雾水。萧元冽给亲娘递了个眼神,就抓着她的手避到门外。
薛棠连忙推开他,尴尬地看了屋里一眼,“你这是做什么,都让王妃看见了。”
萧元冽一脸严肃,“我娘都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都知道。所以我才把他们请到京城小住。这段日子,就有劳你多加照顾了。”
薛棠愣了片刻,陡然后退一步,“你竟然全部说出去了?!”
难怪宣王妃用那种眼神看她,竟然知道了她还有别的身份。
萧元冽声音小了:“其实我娘早就知道了……”
当初让宣州送衣裳来,宣王妃多问了两句,他就全交代了。
薛棠觉得不可思议,“你怎么敢……要是让别人知道怎么办?!”
萧元冽懵了,“可是,那是我娘,她不会说出去的。家人不就是要相互扶持么?”
薛棠无言以对。
她知道高门大户里有许多规矩,也知道几乎没人敢和家人如此敞亮地说话。
萧元冽是个另类。
或者说,只有这样的宣王府,才能养出如此直率的他。
里面重新响起了欢笑,薛棠恍惚地转头,看见宣王妃正在轻声教育儿子,母子俩和乐融融。
薛棠眨眨眼,一颗眼泪流下来。
“真好……”
她从出生起,就不知道有爹娘是什么滋味。
一看见她哭,萧元冽顿时慌了,赶紧给她擦眼泪。
“棠棠你别哭啊,哎我不是想让你哭,才让他们来的。”萧元冽扶着她的肩膀,很认真地说,“棠棠,我心悦你,所以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,只要他们陪着你,你就不会孤单了!”
薛棠愣了半晌,忽然推他一把,“说的什么话!”
“我没有!朕没有!棠棠你别走啊,朕的一片心意……”
两人推搡时,门里歪出两个脑袋。宣王妃扶着次子,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。
看见宣王妃的表情,薛棠顿时手足无措,被萧元冽趁机抱了个满怀。
萧元凛状似天真地眨眨眼,“大哥,你们在干嘛?”
萧元冽瞪他,“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看!”
萧元冽知道薛棠没有与长辈相处的经验,特意派了两个老道的侍女帮着做事。
薛棠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,认真打扮一番,才去清泉院见宣王妃。
宣王妃也刚醒,她来得正好。薛棠正要行礼,却被宣王妃亲自搀扶。
“好孩子,与我见外作甚?快陪我聊聊,冽儿不在,凛儿又是个顽皮的,整日里没人与我说话,真真无聊透了。”
萧元凛走进来,顿时满脸不满,“阿娘怎么和棠姐姐说我坏话?”
“你和你哥哥做的坏事还不许我提了?”宣王妃瞪他一眼,旋即笑眯眯地看向薛棠,“你是不知道,冽儿从小也是个调皮的,夫君常年不在府里,我都拿他没法子。”
薛棠已经不知不觉被她的话吸引,也渐渐不再紧张,“他以前也这样?”
宣王妃叹了口气,“看来这小子也把你祸害得不轻……”
两人说得入神,萧元凛抓住机会,蹑手蹑脚走到门外,叫来了一个侍卫。
“去告诉大哥,阿娘正在说他坏话!”
他根本坐不住,没一会儿就跑出去找青玄玩耍。
宣王妃努努嘴,示意他的背影,“就是这模样,熟悉么?”
薛棠失笑,“的确是很熟悉。”
宣王妃笑笑,“我回京城,一是想看看你,想看看冽儿日思夜想的姑娘究竟有多好。”她捧着薛棠的脸,目露怜惜,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今后要是冽儿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,我一定来收拾他!”
薛棠抿唇一笑,神情松快。
“再就是想给凛儿相看一门亲事。宣州那边心思不纯的人太多了,或许京中能有好人选。”
薛棠有些吃惊,“世子才十岁?”
是不是太小了?
宣王妃摇头,“我就是怕他和冽儿一样,拖到后头没有姑娘要他了。他不一定有冽儿的好运气,能遇到你。”
早膳终于送来了,两人的话终于可以告一段落。
宣王妃便告诉她:“我给京中旧友去了帖子,你既然无事,不如随我出去走走,替我掌掌眼。”
薛棠委婉拒绝:“这是世子的终身大事……”
“你以后是他大嫂,怕什么。”宣王妃嗔她一眼,“而且这么好的机会,你可千万别放过了。”
宣王妃捏捏她的手,薛棠了然。
这是要帮她在那些高门贵妇之中立威。
想到这里,她心中暖然,也有些惭愧。
自始至终,她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要进宫。可是宣王妃待她一片真心,丝毫没有因为她不表态,就藏着掖着不教她。
“那就多谢王妃了。”
宣王妃抓紧她的手,“你要是能叫我一声娘,我会更高兴。”
宣王妃回了京城,还在薛府的院子里摆宴,邀人小聚,着实引人注目。
当初她和宣王成婚的场面还历历在目,现如今都开始挑儿媳妇了。
平南侯府。
赵夫人看见请帖,险些咬碎了牙。
当初她差点就把宣王算计到手,如今坐上皇位的本该是她的儿子!
现在她引以为傲的长子下落不明,夫君还鬼迷心窍地要立一个外室子作世子,那女人的儿子还从中怂恿,那女人还敢给她发帖子,真是快气死她了!
思量间,她已忘了宣王和王妃本就定了亲,是她自己在算计。
金珠劝道:“夫人别气,薛二小姐哪里做过这些事,她肯定是想借着咱们的手,给薛二小姐下脸子。”
薛棠没有长辈教养,根本不懂这些事。端看薛府做起宴席会如何出丑。
赵夫人这才消了气,勉强饮了一口茶,目露凶光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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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桂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悄悄探头进去,看见房门口的午膳还是没动。
她实在忍不住,来回走了几步,再次敲响了房门,“二小姐,午膳凉了,奴婢给你换一份?”
过了好一会儿,里面才有声音,“不必了,我吃不下。”
“多少吃点儿吧,要不然身子受不住。”
里面轻叹一声,“我只是半天没吃而已。”
她陡一开口,语气不太好,末了才补一句:“想吃的时候我再叫你。”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薛棠坐在床上,看着面前铺满的文书,一手扶着眉头,满面疲惫。
她一整晚没睡着,本想着白天补眠,却愈发清醒,就连这么多朝廷文书都没法让她找回睡意。
她真的很想睡,可是一闭上眼,仿佛就能看到幼时的事。
哥哥教她认字读书,带着她玩耍,也会因为她过于调皮生她的气……
薛棠轻擦眼角,视线中的墨迹却愈发模糊。
她烦躁不已,索性将文书全部掀到地上,用被褥蒙住头,重新躺下了。
这一回,总算是睡着了。
再醒来时已是傍晚,薛棠揉着眼睛摸下了床,捡起所有文书,刚刚打开门,玉桂却险些倒在地上。
薛棠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睡在这儿?”
玉桂赶忙站起来,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二小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薛棠抱住了。
玉桂顿时呆住了,听她在耳边轻声问:“留下来,不许离开我。”
这一句是她少有的娇蛮霸道,还有些撒娇的味道。
玉桂眼眶湿润,“都听二小姐的。”
主仆俩相拥了好一会儿,青玄过来看见这一幕,顿时重咳两声,“二小姐。”
薛棠放开玉桂,轻擦眼角,“不是说过,到陛下冠礼之前都不见客?”
青玄挠挠头,“这次的比较特别……总之您还是见一下吧。”
薛棠皱眉,“能特别到什么地步,连你都不直接告诉我?”
薛檀出事后,她的气势就愈发凌厉。
青玄缩缩脖子,欲言又止。
他这副反应,薛棠心中已经有了数。
不愧是萧元冽,至今不死心。
她往外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什么,“他要见谁?”
是薛檀,还是薛棠?
青玄小心翼翼地重复,“是二小姐。”
于是薛二小姐简单梳了头发,披件外衣就走。
按青玄的说法,人已经进来了。薛棠快步往前,离含香榭越近,里面的谈笑声就愈发清晰。
薛棠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青玄一眼。
来人不止萧元冽一个,他竟然不通传一声?
青玄摸摸鼻子,突然跑没影了。
薛棠气笑。
回头再给他算账!
薛棠清清嗓子,面无表情地往里走,目光顿时凝滞。
含香榭里坐着三个人。
上首的自然是萧元冽。见她来了,他兴奋地挥挥手,“棠棠!”又上下打量她,“你是不是病了?瘦了这么多?梁大夫不在府里么?要不我让胡太医过来看看?”
一连串问题下来,砸得她晕头转向。
薛棠稳住心神,没搭理他,看向另外两人。
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含笑看来,萧元冽与她有几分神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真是像极了。
另一个看着像男孩儿,却穿着裙裳,正一脸不屑地看着萧元冽,似乎要与他吵架。然而发觉了薛棠的视线后,突然变得格外乖巧和好奇。
“是棠姐姐么?棠姐姐真美!”
薛棠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。
如此松散随意的装束,和美有什么关系?
这话一出,他就被妇人弹了额头,“不许瞎闹,否则你就给我回宣州去!”
男孩儿捂着额头,乖乖不吭声了。妇人站起身,薛棠已先一步上前行了礼,“王妃娘娘。”
她猜到了他们的身份,却没猜到萧元冽的意图。
怎么突然把人请过来了,还带到薛府?
薛棠旋即看向萧元冽,“陛下难道把冠礼提前了?为何没知会府里一声?”
萧元冽咳嗽几声,“朕就是想他们了,让人把他们接到京城,应该没事吧?”
薛棠心中刺痛,低下了头,“既是陛下的意愿,当然没事,也不必问我。”
宣王妃悠悠一叹,“真是个傻孩子。”
薛棠一头雾水。萧元冽给亲娘递了个眼神,就抓着她的手避到门外。
薛棠连忙推开他,尴尬地看了屋里一眼,“你这是做什么,都让王妃看见了。”
萧元冽一脸严肃,“我娘都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都知道。所以我才把他们请到京城小住。这段日子,就有劳你多加照顾了。”
薛棠愣了片刻,陡然后退一步,“你竟然全部说出去了?!”
难怪宣王妃用那种眼神看她,竟然知道了她还有别的身份。
萧元冽声音小了:“其实我娘早就知道了……”
当初让宣州送衣裳来,宣王妃多问了两句,他就全交代了。
薛棠觉得不可思议,“你怎么敢……要是让别人知道怎么办?!”
萧元冽懵了,“可是,那是我娘,她不会说出去的。家人不就是要相互扶持么?”
薛棠无言以对。
她知道高门大户里有许多规矩,也知道几乎没人敢和家人如此敞亮地说话。
萧元冽是个另类。
或者说,只有这样的宣王府,才能养出如此直率的他。
里面重新响起了欢笑,薛棠恍惚地转头,看见宣王妃正在轻声教育儿子,母子俩和乐融融。
薛棠眨眨眼,一颗眼泪流下来。
“真好……”
她从出生起,就不知道有爹娘是什么滋味。
一看见她哭,萧元冽顿时慌了,赶紧给她擦眼泪。
“棠棠你别哭啊,哎我不是想让你哭,才让他们来的。”萧元冽扶着她的肩膀,很认真地说,“棠棠,我心悦你,所以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,只要他们陪着你,你就不会孤单了!”
薛棠愣了半晌,忽然推他一把,“说的什么话!”
“我没有!朕没有!棠棠你别走啊,朕的一片心意……”
两人推搡时,门里歪出两个脑袋。宣王妃扶着次子,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。
看见宣王妃的表情,薛棠顿时手足无措,被萧元冽趁机抱了个满怀。
萧元凛状似天真地眨眨眼,“大哥,你们在干嘛?”
萧元冽瞪他,“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看!”
萧元冽知道薛棠没有与长辈相处的经验,特意派了两个老道的侍女帮着做事。
薛棠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,认真打扮一番,才去清泉院见宣王妃。
宣王妃也刚醒,她来得正好。薛棠正要行礼,却被宣王妃亲自搀扶。
“好孩子,与我见外作甚?快陪我聊聊,冽儿不在,凛儿又是个顽皮的,整日里没人与我说话,真真无聊透了。”
萧元凛走进来,顿时满脸不满,“阿娘怎么和棠姐姐说我坏话?”
“你和你哥哥做的坏事还不许我提了?”宣王妃瞪他一眼,旋即笑眯眯地看向薛棠,“你是不知道,冽儿从小也是个调皮的,夫君常年不在府里,我都拿他没法子。”
薛棠已经不知不觉被她的话吸引,也渐渐不再紧张,“他以前也这样?”
宣王妃叹了口气,“看来这小子也把你祸害得不轻……”
两人说得入神,萧元凛抓住机会,蹑手蹑脚走到门外,叫来了一个侍卫。
“去告诉大哥,阿娘正在说他坏话!”
他根本坐不住,没一会儿就跑出去找青玄玩耍。
宣王妃努努嘴,示意他的背影,“就是这模样,熟悉么?”
薛棠失笑,“的确是很熟悉。”
宣王妃笑笑,“我回京城,一是想看看你,想看看冽儿日思夜想的姑娘究竟有多好。”她捧着薛棠的脸,目露怜惜,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今后要是冽儿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,我一定来收拾他!”
薛棠抿唇一笑,神情松快。
“再就是想给凛儿相看一门亲事。宣州那边心思不纯的人太多了,或许京中能有好人选。”
薛棠有些吃惊,“世子才十岁?”
是不是太小了?
宣王妃摇头,“我就是怕他和冽儿一样,拖到后头没有姑娘要他了。他不一定有冽儿的好运气,能遇到你。”
早膳终于送来了,两人的话终于可以告一段落。
宣王妃便告诉她:“我给京中旧友去了帖子,你既然无事,不如随我出去走走,替我掌掌眼。”
薛棠委婉拒绝:“这是世子的终身大事……”
“你以后是他大嫂,怕什么。”宣王妃嗔她一眼,“而且这么好的机会,你可千万别放过了。”
宣王妃捏捏她的手,薛棠了然。
这是要帮她在那些高门贵妇之中立威。
想到这里,她心中暖然,也有些惭愧。
自始至终,她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要进宫。可是宣王妃待她一片真心,丝毫没有因为她不表态,就藏着掖着不教她。
“那就多谢王妃了。”
宣王妃抓紧她的手,“你要是能叫我一声娘,我会更高兴。”
宣王妃回了京城,还在薛府的院子里摆宴,邀人小聚,着实引人注目。
当初她和宣王成婚的场面还历历在目,现如今都开始挑儿媳妇了。
平南侯府。
赵夫人看见请帖,险些咬碎了牙。
当初她差点就把宣王算计到手,如今坐上皇位的本该是她的儿子!
现在她引以为傲的长子下落不明,夫君还鬼迷心窍地要立一个外室子作世子,那女人的儿子还从中怂恿,那女人还敢给她发帖子,真是快气死她了!
思量间,她已忘了宣王和王妃本就定了亲,是她自己在算计。
金珠劝道:“夫人别气,薛二小姐哪里做过这些事,她肯定是想借着咱们的手,给薛二小姐下脸子。”
薛棠没有长辈教养,根本不懂这些事。端看薛府做起宴席会如何出丑。
赵夫人这才消了气,勉强饮了一口茶,目露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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